茶余饭后

一些旧事

傻木
2024-02-19 / 0 评论 / 251 阅读 / 正在检测是否收录...

那时候我爷爷还是小孩,我们村也辉煌过。

旧时的余格湾不简单:有两所学堂还是三所,还有一个庙,还有不少田地。至今我们村的田地离我们村最远的一处在王家湾到熊家冲那边,离我们村大概有4公里远;是的,我家还分到两块地在那边。

土地与庙堂之争

说不简单是因为我们村那时候大概才几户人家,最多三四户,邻村几十上百户的村子看着眼红的不得了。那个村叫袁英河,想霸占我们村的地,想霸占我们村的庙堂。

有人要问了,庙堂有什么好处?国人信奉菩萨,从古至今,再穷不能穷了菩萨。就像现在那些名山上的寺庙,那些投硬币的放生池,养活几家人那是不在话下的。当然了,那时候的庙堂和尚不多,也没有投硬币的池子,听说那时候香火也还算旺盛。

袁英河买通了和尚,串通一气,把我们的地说成是他们的,我们的庙堂说成是他们的。为此我们村和袁英河打官司。那时候还是县太爷,还流行坐水牢。

第一次官司与“造册”

第一次官司输了,之后我们村积极准备材料——说是准备材料,其实就是弄虚作假:

  • 摸清建筑底细:我们把和尚秘密转移关起来,连夜把庙堂的建筑底细摸清楚。有人又要说了,不就是量个尺寸长宽高吗?不至于不至于,我们村找了师傅把屋上的瓦片都数了几遍:沟瓦多少片,盖瓦多少片,屋脊瓦多少片。那简直了,比现在的固定资产细致的多。
  • 烟熏造假:所有数据汇编后点稻草烟熏。为啥拿烟熏?烟熏黑了,拿抹布擦一下,白纸变黄了,看起来就有些年头了。然后装订成册,最后把封皮表面几张不重要的拿火烧一点。为啥?总得找个理由吧——我们保存不善,那年从火灾中抢出来的。这解释,完美。
  • 界碑与白蚁:还有地界,各种测量,一样造册。还请了石匠师傅刻了界碑,然后下油锅油炸界碑,之后再埋在地下,引一窝白蚁至界碑处筑巢。为啥?白蚁筑巢可不会一天两天就筑巢的,必然是卖了几年的,刚刚埋的不会有白蚁窝的。

二审与胜诉

这段时间不凑巧了,前任县太爷离任了。有个狗大户家的公子,骑马路过袁英河村口没下马的,被打了一顿。那时候遇到有村头有牌坊,一般是官家封赐的:文官下轿,武官下马。这公子哥就不下,结果就是被打了。他家有钱,就去捐了个官,不巧了,我们这官司就在他治下。

二审时和尚找不到了,袁英河的人证没有了。我们造册数据完整,老爷派人检查各种数据都对的上;挖了地界界碑出来,有蚂蚁筑巢。所有的证据显示地是我们村的,庙堂也是我们村的。加上老爷爷是偏向我们村的,这官司也就结案了,判了袁英河某人坐水牢。

动荡岁月与家道中落

再之后,就流行“跑反”了。至于什么是跑反,那我就不清楚了。那时候我爷爷父母已故,十几岁就被戴着高帽斗地主游街。我爷爷有个哥,好像是同父异母的,后来参加革命就没回来了,至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
“跑反”那些日子,我们村跑之前,把贵重物品装在缸里,埋在了村前面的地里。结果我们村跑到人家村,人家村跑到我们村,在我们村种地时挖出来了,至此家道中落……时至今日,我们种地时还能时不时挖出破碎的缸片。

再之后,文化大革命。村里把古书藏在树洞里面,后来也被防火烧了。那树至今还活着,只是中空了,得两三人才能合抱,是一棵槐树。

家族传承与往事

爷爷是道字辈的,爸是大字辈的,是光字辈:天道大光,敏勉嘉靖,好像是这一句。

文中村名是真实的,小时候我爷爷口述给我的。现在村里七八十岁的应该都记得这些往事,前几年走了几个,年纪大的越来越少了。混的不好,没脸回去,一直逃避着……

爷爷去世20多年了,奶奶85岁了。奶奶嫁给我爷爷之前,有个国民党军阀看上了,让我奶奶跟他走,奶奶没同意。姑姑常开玩笑说,要是奶奶那时候跟军阀走了,说不定我们现在在台湾了。

奶奶嫁给我爷爷是娇子抬来的,奶奶没有包细脚;外婆包细脚了,外婆是河南省跑反来的,前年去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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